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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餐廳駐唱維生,並且在九七年七月開始,每個禮拜到北埔慈天宮廟口的石板廣場,一個人,一把吉他、一個舊音箱,自發性的進行吉他彈唱表演,唱給客家老人、小孩、婦女、遊民、和在廟坪活動的人聽,到今年七月,就整整滿三年。從寥寥可數的一、二十人,到今年度每次都一、兩百人以上,阿淘風雨無阻的像個瘋子在這裡進行他自己創造出來的音樂生活。
這將近三年的歲月間,他唱客家歌,老老實實的住在講海陸話的弱勢客家庄與客家人共同生活,從客家生活裡擷取養分,再用音樂回饋這塊土地,他拒絕在唱片包裝工業下,為了市場而迎合本土風潮寫歌,拒絕標榜客家特色戴著文化光環、卻宛如失血的唱著缺乏生命力量的客家歌。他完全從商業體系拔除,堅定的進行自己的音樂理念與實踐。
這之間,他毫不在乎因為遠離都會、而可能失去出版作品的機會,出版,對他而言,從來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重心,他寧可選擇用音樂和環境進行活生生互動,讓創作從生活出發,而不是為了出版的目的去作歌,出版只能說是記錄他音樂的形式之一。
同時,他堅持,想瞭解他的大部份媒體,必須下到新竹,來到生活的現唱、音樂的現場,感受並見證廟坪鄉間最真實的音樂生活,而不是在錄影棚裡化妝唱著蒼白虛擬的歌。有一次,陳映真在節目中訪問他,面對如此激烈競爭的唱片工業環境,有何應對?阿淘很簡單的說:「我無視於他們的存在」。
九九年的四月和五月,是立法院審美濃水庫的緊張時刻,阿淘在北埔,聯繫了一些朋友,馬上組成了一台遊覽車的支援部隊北上聲援,這些北埔的客家人,從來沒有參加過抗議活動,聽到立法院就想到可怕的鎮暴警察,但是,他們聽了阿淘的說明,瞭解了水庫對客家人的壓迫,遂放下一天的工作,出錢請車子,出錢買茶水、買便當、作布條,敲著大鼓,綁著「美濃有難、客家起義」的紅布條,舉著「北埔美濃反水庫聯盟」的大旗,在立法院前面發表聲明,甚至,這些北埔朋友還邀請這些美濃鄉親到北埔用晚餐,留下了立院抗議時期一段南北客家交流結盟的佳話,而這些能量的來源,可以說是阿淘以音樂和民間互動的一種展現。
九九年底,以協助阿淘出版發行音樂的「春水出版社」正式登記成立,當時嚴重缺乏經費,阿淘卻用「預購制度」解決了這個辦法。預購一出,這些民間朋友們湊了一千多張的量,以行動表達對阿淘的支持,並且解決了春水的燃眉之急。預購的朋友並非全都是店家,有許多是朋友「義助」,幾十張幾十張買來送人。
二千年一月,阿淘在北埔舉辦發表會,北埔的客家餐廳、小吃店、朋友,各自衡量能力,三千、五千毫不猶豫的捐贈演唱會經費,而銷售方面,除了今年三、四月在主流的誠品書店寄賣兩個月,其餘全靠自己建立的非主流通路生存。
更絕的是,台北代工廠做出來的包裝不盡理想,阿淘就呼朋引伴,找朋友來家裡一張一張的黏,這張唱片的封面、封底、歌本、裸片底盤、塑膠膜收縮,無不是阿淘和朋友們自己親手加工,早期還商借農會收縮茶葉罐的收縮機,後來乾脆自己買一台熱收縮機,在家裡自己包裝出貨,北埔的好朋友「黑手黨」的兄弟們來包過,文化評論者楊國鑫夫婦也來包過,許多朋友都來做過義工。「唱片工業」在此時已經變成「唱片手工業」,跟土產沒什麼兩樣。
所以,在這張唱片裡,從創作、錄製、歌詞內頁的攝影、插圖、發表會、硬體生產、銷售,每個環節無不努力靠日常的勞動、和民間的協力贊助而完成,這樣的文化創作與生活模式,已經持續兩年餘,從這次「西瓜偎小邊,春水選唐山」(見附文)與誠品決裂的事件,更堅定了阿淘與春水獨立於文化霸權外的決心。
阿淘的音樂,最珍貴在於原創、誠懇、和生命力,因此,春水在錄製音樂時,是採取對民間音樂的田野收音方式,讓他的吉他與歌聲同步錄製後,再加入部份需要的樂器,而阿淘認為,下一張專輯應該要更樸素,他堅持,生活是什麼狀態,就讓它呈現什麼狀態,他目前使用的樂器是吉他,不一定為了要達到某種慣常的標準就去加入爵士鼓或鋼琴,目前生活的地區是客家庄,作客家音樂,也不見得就要為了銷售或宣傳而改變自己的生活與理念。
坦白說,兩年多前,我曾經為了這樣珍貴的民間樂人沒有受到珍視,而寫案子給國家文藝基金會申請補助,並且曾經遞一個巡迴新竹十一個鄉鎮的演唱活動計畫案給新竹縣立文化中心,第一個案子沒有通過審查,第二個案子則石沈大海,連個電話公文都沒有。這些結果讓我認清「比賽」的本質,並堅定我與陳永淘獨立並肩作戰的決心,或許就許多人而言,阿淘的音樂是「名不見經傳、沒有藝術價值」的荒野鄉音,絲毫不值得重視,但是,就許多樂友而言,他的作品是當代音樂的清流、甚至是客家藝文復興的開始。
三年多前到北埔走唱的阿淘,至今仍然持續不輟,這對他是再明白不過再自然不過的生命實踐,而我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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