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编号：DG 423 231-2

钢琴哲学家米凯兰杰里

这一切是在表现得太美了，美得就像易碎的精美无比的瓷器，这种美使得你不由自主就放弃了所有的挑剔。
我听的第一张米凯兰杰里唱片是他1990年在汉堡与北德广播交响乐团演奏莫扎特第13、15号协奏曲的现场录音，当时他已是70高龄，技巧其实已经退化，但我还是在其中听到了那种美丽音色与宁静致远的意境。米凯兰杰里弹出的是连续美丽长句子的莫扎特，它们饱含水分而未必轻灵，而且赋予了太多因节奏变化而导致的效果。但这一切又实在表现得太美了，美得就像易碎的精美无比的瓷器，这种美使你不由自主就放弃了所有的挑剔。
于是找到他与朱里尼、维也纳爱乐乐团在1980年合作的贝多芬第一号协奏曲、1987年合作的贝多芬第三号协奏曲。事先知道朱里尼是有意减弱了铜管以配合他的抒情性，但第一乐章长长的乐队合奏后钢琴第一乐句一出来还是一下子就抓住了我，极干净清亮的连奏跳跃着就构成了萦回曲折。第二乐章乐队缓慢轻柔进行中的钢琴真是“字字珠玑”的那种感觉。到了第三号协奏曲，第一乐章钢琴与乐队的彼此追逐，音色在动感中鲜活至极。到了不用乐队的华彩，疾风般的快速音群与那种迸射出的晶莹音粒形成炫目对比。再找到1982年与朱里尼、维也纳交响乐团合作的第五号协奏曲，从第一、第三到第五，气势上是不断上升，到第五号协奏曲完全是像梵高油画那种色彩到处喷溅的感觉，那种色彩层次所构造的辉煌也只能令人叹服。
在听完贝多芬之后再听他1975年与斯图茨、苏黎士乐团合作的两首海顿的协奏曲，快板乐章惊异于钢琴能弹出那样鲜亮又活泼的大键琴拨奏声音，慢板乐章音与音之间轻重的不断转化与节奏的舞蹈化从不同角度构成着精致与华贵，第三乐章又在幽默快速的音的游戏中充满童心。
米凯兰杰里的肖邦我先后买过4张CD。除DG那张著名的1972年录音，还有1959、1962与1987年的另三个录音。马祖卡舞曲好像也就弹了这么10首，1972年录音把它们排列在一起，效果是最好的。1959年录音，珍贵在那首《第二号奏鸣曲》，我认为这是他弹肖邦弹得最好的。尤其是第二、第三乐章，第二乐章那种天籁般的甜美、第三乐章葬礼进行曲中宁静得来自上界的慰藉，前者弹7分多钟，后者弹了9分多种，真正把肖邦的诗意发挥到极点。1962、1987年录音中多3首圆舞曲、一首船歌和一首大波兰舞曲，1962年录音中还有一首幻想曲。每一首都设计得无比精巧。
米凯兰杰里几乎录全了德彪西的钢琴代表性作品：24首全部的前奏曲、6首《儿童乐园》和全部6首《意象》，他喜欢德彪西把音乐变成调色板，两者的美学趣味从某种意义上很相通。这些曲子，米凯兰杰里不仅处理得处处“曲径通幽”，而且充满神秘主义色彩，其色彩常常是凝结在画布上的那种感觉。《前奏曲》里诸如《雪泥踪迹》、《棕发女郎》、《沉没的教堂》、《雾》等作品，经他精致处理，就更显光影十足。这套唱片我最喜欢的是《意象》。尤其是第二集的3首，真是精品中的精品，从林间钟声到月落乌啼，最后的《金鱼》是鬼斧神工式的色彩荡漾。
布拉姆斯与舒伯特，他把4首叙事曲与一首奏鸣曲录成一张，显然也有整体结构感考虑。布拉姆斯的叙事曲，4首好比个性各异的4个乐章，我喜欢的是相对轻灵沉思的第二、第四，好像米凯兰杰里在处理轻巧中也更有哲学味道。而舒伯特的奏鸣曲，第三乐章的处理要胜于前两个乐章。
舒曼的作品也不知怎么他就选了两首狂欢节，我很喜欢这张唱片，因为其中不仅表现了舒曼钢琴作品中的色彩幅度，充满琳琅满目生动的细节，而且极敏锐地通过这些细节表现了舒曼比肖邦深一个层次的诗意。
米凯兰杰里这一生虽然留下了近40年的录音，但因为选择曲目挑剔，所以演奏曲目并不广泛。在我听过的这些录音中，最喜欢的是他的肖邦和舒曼互为对比的高贵抒情，然后是海顿那种精致的结构，再然后是布拉姆斯与舒伯特，贝多芬与莫扎特。我听到他的所有录音中，最喜欢的则是肖邦那首第二奏鸣曲。听说其早期录的巴赫《意大利协奏曲》与斯卡拉蒂、加卢皮都是充满神韵之作，可惜至今未找到版本。至于德彪西与拉威尔，那是因为相比之下，我听印象派以后作品都已经有了“腻”的感觉。
我常常惊异于米凯兰杰里有那样一种以极静的心态应对一切的气质。他的演奏，总感到他那种对世事一切都不屑的沉着，使他的音乐始终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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