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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民:--云门舞集灵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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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5-15

sp;   林怀民:我的舞很多很沉重。(笑)但到了编舞的时候,不是你有什么政策就能决定所呈现的东西。在台湾,有关白蛇、青蛇的舞蹈作品有几十个,但是人家为什么认可这一个是青白蛇?这里面有一个认知的问题。说明白一点,我是一个中国人,但我身上就有中国文化吗?当然我不大给自己这样的框子和任务,这样太辛苦。但看看字帖、听听音乐是我爱做的事,做得久了那些自然就成了你的东西了。文化的东西要慢慢来,这是你的生活。每一部作品就像是我的日记,呈现的是我那一段的生活内容和我的关心。

在八十年代台湾整个都市化的潮流来了以后,我做过很多穿着时装的作品,好像没有很成功。一直到九十年代我找到了自己的身体以后,才比较好一点。现在我已经不管这些了,就是跳舞吧。

   ■最好的舞评是观众说:“哎呀我都看不懂!但是我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来!”

    记者:您在很年轻的时候写作才华就备受肯定,在投身舞蹈之后,写作就完全放弃了吗?

    林怀民:我已经完全不写字了。一是我全世界跑、走江湖,日理万机,坐不住了。写文章是要坐得住的,所以我现在写篇一千字的文章要写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里很多的时间是在暖身,把自己套牢在书桌上。二是我大概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洗刷我头脑里的文字,文字变成了编舞的一个障碍,这个道理很简单,白蛇就不要做青蛇的动作,青蛇不做白蛇的动作,动作的范畴被限制了,因为要服务角色、服务叙事。

    现在我头脑里不大有文字,比如说上厕所,以前我写作的时候,脑子里立刻像打字一样地打出来,但现在我就会看到厕所,是视觉的。现在连视觉都淡了,看到的只是能量的消长。所以舞者无论做什么我都觉得无所谓,他只要力量在那里,他的轻重虚实。做编舞就是把这种轻重虚实组织成一个听不到的音乐。舞蹈说到底是肉体的行为,我希望舞者在舞台上通过肉体动作呈现出来的东西,观众得到的是生理的直接反应,这是我所追求的舞蹈。最好的舞评是观众来对我说:“哎呀我都看不懂!但是我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来!”所以像《行草》、《水月》这样没有故事和人物的作品,观众看得哭,这很奇怪。

 

    记者:您是不是觉得用舞蹈语言比用文字更接近您表达的本能?

    林怀民:那当然,《诗》大序里不是讲,你说不清楚的时候就用诗,诗也说不清楚的时候就手舞足蹈,舞蹈就是这么来的。很多弦外之音是文字没办法表达的。中国人是一个很看重文字的民族,打碎一个碗就有“岁岁平安”这样的说法就是这种体现。海峡两岸曾经都有很长的一段时期非常讲究文字,以至于连讲话都要步步为营,在这样的状态里,你的身体就活不过来。

    我在做这个工作的过程里对此特别敏感,即人的身体和周遭空气的关系,和文字的关系。身体不能就是身体吗?要有那么多任务吗?要载道吗?宣扬吗?服务吗?宣扬跟服务还是拿起笔来写社论快一点,干吗劳其筋骨呢?当我的年纪和体力渐衰以后,我就发现这个问题的可贵。

    ◆采访手记

    “不不不!我可不是什么教父!”当听到有人把“中国现代舞教父”这个头衔安到自己头上时,林怀民连连摇头:“教父应该是吴晓邦,他是开风气之先,要不是曹诚渊,现代舞在内地的推广他做了很多事情。”他突然一笑:“我对祖国没有贡献。”

    他个头不高,虽然穿着黑衣黑裤,不过还真不是教父的“酷”派头———你见过哪个教父整天出门自己背着一个大双肩背包的?而且据说,他连自己的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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