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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 起
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不过并非随意杜撰。远在三十余年前,当我痴痴愣愣闯进浩瀚无际的历史去探索古代舞蹈文化时,方知三代以近,我们这个行业的先祖、宗师,竟是沉压在社会底层的奴隶、贱民。他们命运悲惨无异于犬马珍玩,甚至还不如犬马珍玩,但创造了华夏古代舞蹈文化的,恰就是生不见经传,死后也仍不免从葬于豪门贵族的窀穸之中的乐舞伎人。我常常想:假如前无古人,今无继者,人类社会上没有歌也没有舞,那……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秦皇、汉武、名臣、骁将以及鸿儒、硕学、诗人、词客……千古传颂,却有谁知还有掩藏着辛酸、痛楚长歌曼舞奉献色艺以娱他人的乐舞伎,又有谁记得那些默默无闻却同样创造过历史和文明的卑贱的人!由此,每当我把玩、品味那些墓葬出土的画像、石刻、木俑、陶俑,每当阅读到有关他们的只鳞片爪的历史文献,胸中便会涌出一股难以禁抑的感情;想表现他们,让当代社会也认识他们,甚至和我一样的同情她们、爱她们。 对于历史名人曹氏父子的功业、才思、情怀、个性,我一向颇为崇拜,然而千多年前巍峨的铜雀台上,不仅留下了一代雄才生前的许多佳话,同时也自魏武死后的一纸遗令开启了残酷的活殉之例。收于《乐府诗集》中凭吊铜雀台,特别是凭吊铜雀伎的几十篇诗章,虽都出自封建时代的文人之手,但对曹操死后遗令铜雀伎一律"留著"铜雀台,仍如其生前一样,向他的寒尸朽骨献歌献舞,却不无微辞表示遗憾。直至近代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还作诗讽喻。我也许为我们先人的悲惨命运更为激愤吧,我便选定了铜雀伎这个题材。这也正是千古以来君临天下的统治者难以不染骄奢淫逸之一例。 从构思到这次发表的剧本,大约写了十几稿,第一稿中的郑飞蓬,几乎成了满怀阶级仇恨,宁肯玉碎不为瓦全的革命家,写完一看只有苦笑一声付之一炬,就是说我是在写作中逐渐克服着反历史唯物主义的简单化和概念化的。 这部戏虽是由我构思执笔写成的,但自八一年起到近期上演的第一次修改本,先后曾向许多师友讨教,并经中国歌剧舞剧院多次讨论完成的。借此发表的机会谨致谢意。 主人公郑飞蓬、卫斯奴均非实有其人,不过是概括千古以来乐舞伎的命运以为典型而已。连缀郑、卫两姓,则寓"郑卫之音"在古代社会一向为流俗所轻、文化地位卑下之意。剧中史实也有一些稽考,但这终究是文艺作品,而且只能是历史的一个小小剖面。 这戏尽管还如孩子们讲述的丑小鸭,远不是完美的作品,却也倾注了一个现代人的缅古情思。多少个夜晚我是独处荧荧灯下,含着眼泪写我的人物。犯神经病吗?不知道--也许是,我只知我是认真而又严肃地在思考人生和艺术。至少,我的心是激动的。 以上,就算是《铜雀伎》缘起的一点说明吧。
人物表 郑飞蓬--铜雀伎 卫斯奴--鼓手 少年郑飞蓬--战乱中的孤儿 少年卫斯奴--战乱中的孤儿 曹操--汉丞相、爵魏公--魏王 曹丕--汉五官中郎将丞相副、后禅汉称帝(魏文帝) 铜雀群伎 云燕戌边将军 鲜卑大人 鸿胪丞 舞师、文武僚属、常从倡、象人、甲士、禁卫黄门、宫婢
序 曹操收孤 中州,黄河古岸。约在汉献帝建安十年(公元206年),暮秋。 [天幕烟云滚滚,远近村舍在战火硝烟中战栗,呻吟……举目所及阡陌荒芜、白骨遗野。一派战乱、饥馑的凄凉景象。 黄土堤岸上下尸骨骸枕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鏖战、屠杀。黄巾军有的紧握刀、矛;有的手执锄锸,三三两两与青州曹军扭结在一起,又有民妇幼童、老媪村女横竖叠压。虽已战死而神态凌厉逼人的黄巾擂鼓手:他腰挎残鼓,乱箭贯胸,怒目张须仰对苍天,双手还紧握着鼓杖。 天际残阳,浓辉如血,涂染着抽搐的大地……] 出聚光,从尸体堆中爬出少年卫斯奴(十一、二岁)。他惶惧地辨认着周围伏、仰、扭、屈的尸群,当看到倚立不倒的擂鼓手,凄然一震,猛扑过去,抱住父母的两腿摇撼着嚎泣起来……。与此同时,少女郑飞蓬从一侧蹒跚而上,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披破麻布,怀抱粗陶碗,小心翼翼地绕过遍野横陈的尸体,仿佛她已习惯了这战乱景象。听到哭声,她悄悄凑近卫斯奴,好奇地去触摸擂鼓手身上的那面鼓。 被惊动的卫斯奴猛然回身抓住郑飞蓬,看到竟是一个比他还要小些的陌生乞儿,怒气渐消,并且怜惜起这个小妹妹。两个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用孩子的方式表达着相互疼怜之情。在死亡笼罩的屠场上,两个幸存的幼小孤儿成了生死同命的伙伴…… 沓沓铁骑奔驰而来,两个少年惊慌地藏起。曹操被甲罩袍,将佐部曲簇拥而上巡视战场。看到眦目张须倚立不倒的擂鼓手,猝然一惊,继而抽剑割下一块 [1] [2] [3] [4] [5] [6]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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