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云南映象》是在今年三四月份,当时中国舞蹈最高奖“荷花奖”在上海决出,被誉为“黑马”的这部作品获得多项大奖,随后在北京演出又引起极大轰动。但身为媒体中人,深知“炒作”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直到六月份广西资深文化人梁绍武先生自费到广州去看《云南映象》,这位因性格率直、出言尖锐而著称的广西文化界“炮筒子”回来后直叹:“广西民族歌舞起码被‘枪毙’了十年二十年”,并声称自己从今后十年内不再搞大型歌舞作品。
这才深深地勾起了本人的好奇,是什么使自视甚高的梁先生“眼前有景道不得”?
十月中旬,《云南映象》在南宁举办出国巡演前国内最后一站演出时,记者抱着一睹为快的心情去观赏,结果受到极大震撼,最直接的感觉是:广西,汗颜哪!
原生态辨伪
“原生态”这个表示古老状态的词,成了近年来最时髦的文化用语,各种艺术形态、各个艺术作品只要一沾上这个词就似乎身价倍增、魔力无穷,民族音乐歌舞也不例外。广西的一些民族歌舞作品也都冠以“原生态”,记者本人在报道中对这个词也乐此不疲。
直到看了《云南映象》,那些来自民间的歌舞演员或狂野、或妩媚、或虔诚、或激越的将高原地区浓郁的民族风情尽情张扬,才让记者真正知道什么是民族歌舞的原生态。且不说《土地》中《烟盒》里的蚂蚁走路、青蛙翻身、蜻蜓点水、昆虫交合那些对动物的直接模仿来自于原始的宗教、祭祀、求偶、生殖舞蹈,仅仅是花腰彝《海菜腔》中那一段拍手舞,其所包含的本土民族文化的原生态符号,就几乎超过了目前广西极为自豪的“四大舞”(《咕哩美》、《妈勒访天边》、《漓江诗情》和《八桂大歌》)所拥有的原生态符号总和。
广西的这几台大型民族歌舞在全国已有一定影响,有些还取得了很高的奖项,但这些外聘编导排演的作品,更多的是以一个广西故事情节线索为核心,用一些少量的本土民族音乐舞蹈元素,再加上大量的现代舞予以表现。这些作品内容很好、立意很新,从故事发展的脉络、演员的服饰打扮、到舞台的布景都很“广西”,但舞台上表演的舞蹈很难说一定是广西的,有些场面把衣服一换、布景一变,就立马可以看成是外省的哪一个兄弟民族的节目,甚至不属于特定地域特定民族的节目。
这种用少量的、不能完全确定无疑的本土民族文化元素,加上现代意识诠释、进行华丽包装的做法,来对外推介广西民族文化,已取得一定的成果,让过去不了解广西的人认为广西文化并非想象中的落后,也有很现代的东西。但是也会在另一个方面误导他人,使其感到广西本土民族文化匮乏,没有多少自己独特的内涵。
而用这种方法取得的短期效果越轰动,对广西民族舞蹈界今后发展方向指导性越强:本土民族文化的发掘浅尝辄止,更重要的是现代化理念诠释和包装,使其升华……
但长此下去,广西的民族舞蹈还是广西的吗?
回过头来再看《云南映象》,来自山水间的乡野演员用高超的舞蹈技巧,展示了生命原本的自然、健康与活泼。那《太阳》里的几十面大小鼓轮番敲击、《家园》里的“打歌”对唱对舞、以及上面提到的《烟盒》和《海菜腔》,哪一个不是绝对的、独一无二的“云南”?看过这些节目的人绝对不会将它与其他地方、其他民族的歌舞混淆,这才是真正的原生态。
这些来自乡间的演员,血液中本来就流淌着原始的舞蹈基因。在表演中,有接近失传的打鼓手法,有在民间已经失传的民歌和原始的民俗。这造就了整场演出的“原汁原味”的感觉,没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迹。从他们脸上自然的笑容和对舞蹈的沉醉,让人深深体会到这些歌唱和舞蹈已经是演员生命的一部分。
梁绍武先生是广西那坡县壮族人,又在少数民族聚集地方工作生活了21年,“按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太深地感动了,但是那几十面鼓擂起来,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这种深藏在民间的原生态艺术,视觉冲击力、听觉冲击力和感情冲击力是那样强烈,深深地击中了我内心的最深处。”
记者在现场的感觉是:那一段鼓声,可以震撼《云南映象》即将前往的巴黎、纽约和世界任何一个他到达的地方。
《云南映象》的成功得益于当地对本土少数民族舞蹈发掘、整理的多年积累,九十年代推出的《跳云南》已经非常成型的把佤族的甩发舞、傣族的孔雀舞和象脚鼓舞、哈尼族的甩手舞、彝族的阿细跳月、撒尼族的摆手舞等个性鲜明的云南少数民族舞蹈在舞台上充分展示,为进一步的发展奠定基础。
广西舞蹈界老前辈金
[1] [2] [3] [4] [5]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