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是做过程——学习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心得
舞蹈的美丽在于过程。从这一姿态到另一姿态,从这一位置到另一位置,以及身体的任何部件从这一处到另一处(相对于身体自身,或者相对于地板)……那些过程才是舞蹈的核心和精髓所在。
如果忽略了过程,只把结果做出来,那就不是舞蹈。
这是我今天重温和学习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最大的心得。下面写几点具体的体会。
一、第一场以《卖儿卖女》为动人之核心
我每次重温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在舞蹈进入如泣如诉的〈江河水〉伴奏的《卖儿卖女》那一幕时,总是难免落泪。今天我突然想到鲁迅的一句话:“悲剧是把人间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我于是想到,如果那个女孩和她的母亲不美,形象不美,身材不美,舞蹈不美,那么我们还会因为《卖儿卖女》而难受落泪吗?如果是一个丑陋委琐的农村妇女带着一个同样丑陋委琐的农村女孩,以这样的原始形象出现在舞台上,我们顶多寄予一点人类本能的同情之心而外,是不可能受到心灵的强烈震撼而感动流泪的。
“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这一条艺术宪法是不可能过时失效的。艺术必须和原始生活(现今一些人所谓的原生态)拉开距离,不拉开距离就不是艺术。
二、舞蹈是做过程
以京剧为最高代表的中国古典戏曲,和后来由北京舞蹈学院的两位教授(一男一女,男的叫唐满城,于前年去世)开创的中国古典舞蹈身韵理论,都有一个极端重要的技术原则,叫做“一切从反面做起”,也就是说,欲左先右,欲前先后,欲高先低,欲外先内,欲擒先纵,欲睁先闭,欲合先分,欲放先收……。
“一切从反面做起”,在许多人看来已经是舞蹈的最高法则了。
可是今天我在重温和学习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的时候,突然明白过来,“一切从反面做起”还只能算是小道理,它被另外一个高于它的大道理管着。那个大道理就是:舞蹈是做过程。
在井冈山斗地主的舞蹈中,一个老大娘拿着一件血衣控诉。被斗争的地主在她的左侧,她并不是直接伸出左手指向地主。她的起始舞姿主力脚是右脚,右腿稍微弯曲。她先是双手捧着血衣向右反身,头部略低,看着血衣悲痛欲绝。然后拉伸右腰,带动整个主线条舒展的同时向后弯曲,带动胸腰做陀螺运动,头颈跟随,额头正中那个想象中的“探照灯”扫描半个天空,胸腰和头颈开放半边喇叭花,导致重心向左脚转移。当重心向左脚转移刚刚到位之时,她的左胳膊也就作为这一舞姿和重心转换过程的必然结果,自然而然的向左伸出,带动左小臂和左手随之而向左伸出,指向被斗争的地主。由于左手指向被斗争的地主这一最终姿势的出现是上述舞姿和重心转换过程的必然结果,因而有一种全身扑向那几个地主的动态。
这是“一切从反面做起”的精彩一例,是“舞蹈是做过程”的精彩一例。
这样的开始舞姿和结束舞姿,特别是从开始到结束的转换过程,淋漓尽致的体现了贯穿这些舞蹈语言的“那口气”所要表达的内容: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接下来我们看到那个老大娘向群众展示血衣,走了一个“圆场”。然后她回到刚才控诉地主的起始位置,第二次开始打算重复上述舞蹈。这一次她基本上是重复前面说过的做法,但是那过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跑来一个男孩阻挡了她的重心转移,也从而阻挡了她的胸腰之陀螺运动,头颈跟随,额头正中那个想象中的“探照灯”扫描半个天空,这些舞姿转换动作都因此而未能做到底,半途而停止下来。那个男孩紧紧抱着她痛哭。观众于是明白了,血衣是老大娘的儿子的,现在跑来抱着她痛哭的男孩是她的孙子。于是第二次控诉被男孩打断,变成了祖孙抱头痛哭的造型。是的,这里又是一个造型。我们不难看出,这一造型是一个舞蹈过程被打断而出现的。本来是老大娘单独一人做控诉舞蹈,进行到中途跑来一个男孩打断了她,“临时地”,“意外地”,“猝不及防”地改变成了祖孙抱头痛哭的造型。我们可以设想,如果不是“临时地”,“意外地”,“猝不及防”地发生改变,而是一开始就早有安排的做成祖孙抱头痛哭的造型,能不能那样美?能不能那样动人?情感的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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