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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立克·多尔菲是爵士乐史上最有才气的音乐家之一,但天才命短,他离开我们整整42年了。但他的影响力一直不减,前不久,为了纪念他,出版了一张他在1961年的现场唱片——《MunichJamSessionDecember1,1961》。
有人说爵士乐已死,虽然这种说法有点偏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活着的传统爵士乐大师所剩无几了。到了对爵士乐梳理的时间了,也许这是非常繁琐的工作。
星期天晚上的钟总是走得很快,尤其在爵士乐曲飞速行进的时候。
这个人几乎在每张唱片里都演奏三样乐器:中音萨克斯、长笛与低音单簧管。水平绝对平均,以至于我相信他的今世都被他嘴里的这些家伙平均收刮而去。埃立克·多尔菲(EricDolphy)生于6月,死于6月。6乘6等于36,36是他活到的年龄。
今晚,又一个星期天的晚上,我始终盯着他的萨克斯与长笛Solo听,发现它们扮演了完全不同的角色。多尔菲的萨克斯一如晴空里突然出现的阴霾,长笛则是那一瞬间断断续续的轻风;或者,萨克斯是一条忧怨的河,长笛就是河里微笑着的浮云。萨克斯总要出任悲情角色,而长笛则要领着人去另一个世界。一个入世,一个出世。如果说有些人天生是制造传奇的人,那么多尔菲不是,他静静地站在一边,是一个一辈子都很自然的人。
他是爵士乐史上最出色的Sideman之一,所谓Sideman,乃是在某个领军人物手下做士卒。多尔菲确实也命苦,结交了两个绝对“霸道”的领军人物,一个是脾气暴躁的王者CharlesMingus;一个是爵士之神JohnColtrane。虽然,天才的埃立克·多尔菲在这两人的羽翼下恣意栖息,但他们应该不会忘记他的功绩。尽管是多尔菲主动离开“暴君”CharlesMingus的,但并不影响两人的友情,Min-gus对多尔菲的突然离世悲愤交加,直到晚年都相信是有人“毒死”了多尔菲。而JohnColtrane走上朝拜东方神秘主义之路,是受了埃立克·多尔菲的影响,有点像“甲壳虫”里列侬与乔治·哈里森的关系。众所周知,JohnColtrane如果不跑到印度去,那么他的成就将减半。
台湾乐评人孙秀蕙认为多尔菲的笛子技巧并不很高,我持相反的观点。问题出在多尔菲的长笛吹起来有一种“气不足”的现象,其实这正是多尔菲奇妙的地方。打个比方,多尔菲的萨克斯与单簧管有狂喜的状态,而他的长笛则非常迷醉,不时制造间隔的效果,有时雀跃,有时飘逸,在短促中见悠长。
我一直相信听音乐也有缘分,你也许一辈子与某人没有缘分,却与某人特别有缘分。有些东西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如影相随。在这个夜色被埃立克·多尔菲抹得十分柔和的晚上,我相信宿命是很唯美的。已很久了,没有打开过他的唱片,我知道一旦再度打开的话,是要通宵达旦的。就像深夜想象的蝴蝶一旦飞起来,你会在它的一丝身影里转圈的。还好,我在转圈的时候,没去注意身处哪里。我相信我的一生就是这样转圈的。
我和埃立克·多尔菲非常有缘分。
一个人是要被“敌人”甚至朋友歪曲的,人有“扁视”的天性,心其实不大,它要膨胀,于是缩小了别人。在描述天才的多尔菲时,说这些有点不合时宜,但我实在为他抱不平,他的同时代人出了一张又一张唱片,而在他寥寥无几的皆为精品的录音中,有不少是要在几十年后才被发现!
还有,这个人在美国一直被别人遮在身后,后来随CharlesMingus与JohnColtrane去欧洲巡演,决定在欧洲定居下来。但不久,突发糖尿病而引起心脏病发作,这时,他于昏迷之中哀求别人把他送回美国。一个痛苦离开家乡的人又要急着回到故土!
我是和埃立克·多尔菲这样有缘的:第一张拿到的唱片居然是他最有特色的——《OtherAspects》,而新近得到的竟是他另一张最出色的唱片之一——《FarCry》。在我的爵士唱片里,多尔菲的都没有刻意求过,是在某个寂寥的时分路过某个又脏又破的角落得到的,或者,在我差不多要从自己的身躯里遗落时获取的。多尔菲注定是在别人的记忆里漂泊的,他的唱片是这样,人也是。
我不知道在我听爵士时,这个城市有没有人听爵士。我想是有的,是在皱纹里追赶着时间的那些人吗?
当年,我第一次听到《OtherAspects》时,嘴巴张得有喇叭那样大。这是一张1985年才由他的朋友交给“蓝点”出版的稀奇唱片,夸大一点,要成了爵士里的卡夫卡了。连里面的女声、钢琴与打击乐器都是佚名,完全是印度音乐和新古典的升华。其中,一首长笛与手鼓、Tam-boura的合作极具神秘感,而笛子独 [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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